廣東唱金影音有限公司與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天津天寶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河北省河北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 ( 2008 )民三終字第 5 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東城區東四八條 52 號。 法定代表人潘志忠,社長。 委托代理人王瑞明,北京市澤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謝樹芳,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管理部經理。 上訴人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
                                  (
2008)民三終字第5
  上訴人(原審被告)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東城區東四八條52號。
  法定代表人潘志忠,社長。
  委托代理人王瑞明,北京市澤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謝樹芳,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管理部經理。
  上訴人(原審被告)天津天寶文化發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開發區福源道3號。
  法定代表人李建臣,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明,北京市澤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劉新途,河北新藝影視制作中心主任。
  上訴人(原審被告)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開發區福源道3號。
  法定代表人李建臣,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明,北京市澤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謝樹芳,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管理部經理。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廣東唱金影音有限公司,住所地廣州市機場路118122號廣東音像城二樓3號。
  法定代表人郭景龍,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劉紅亮,河北天宏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葛惠生,河北省廣播電視局退休干部。
  原審被告河北省河北梆子劇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莊市建設南大街52號。
  法定代表人王曉英,院長。
  委托代理人王國建,河北炳業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審被告河北音像人音像制品批銷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莊市公里街10號新華商業樓。
  法定代表人梁日強,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唐才茹,該公司經銷商戶。
  上訴人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簡稱文聯音像出版社)、天津天寶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簡稱天寶文化公司)、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簡稱天寶光碟公司)與被上訴人廣東唱金影音有限公司(簡稱唱金公司)及原審被告河北省河北梆子劇院(簡稱河北省梆子劇院)、河北音像人音像制品批銷有限公司(簡稱音像人公司)因侵犯著作權糾紛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071215日作出的(2007)冀民三初字第11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086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08729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訴人文聯音像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明、謝樹芳,上訴人天寶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明、上訴人天寶光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瑞明、謝樹芳,被上訴人唱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劉紅亮、葛惠生及原審被告河北省梆子劇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國建、音像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才茹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法院查明: 1998年1月18,河北百靈音像出版社(簡稱百靈音像出版社)出具授權書,授權唱金公司代表該社向擁有著作權人授權的文藝團體或個人求購節目,用于出版VCD等音像制品,所購節目經審查合格后,納入該社出版計劃。2003421日、2004126日,百靈音像出版社(甲方)與唱金公司(乙方)簽訂協議,約定雙方合作出版、發行音像制品,由乙方組織節目源,甲方出版,乙方對甲方出版的音像制品享有永久發行權。2000911日、2001109日、2004521日、2006121日,唱金公司根據與河北省梆子劇院簽訂的多份合同,及河北省梆子劇院出具的授權書,取得了出版、發行該院演出的《雙錯遺恨》、《打金磚》、《三打陶三春》、《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等劇目音像制品的專有使用權。200142日,石家莊市河北梆子劇團(甲方)與唱金公司(乙方)簽訂協議,約定由乙方錄制甲方演出的《清風亭》等演出劇目,錄制完成后一次性給付甲方使用費2萬元,乙方對該演出劇目享有專有音像出版、發行權。2001929日,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甲方)出具授權書,將出版、發行《血染雙梅》等演出劇目音像制品的專有使用權授予唱金公司。2001103日,衡水市河北梆子劇團(甲方)與唱金公司(乙方)簽訂《音像出版合同》,約定甲方將出版、發行演出劇目《春草闖堂》音像制品的專有使用權授予乙方。
  唱金公司發行的上述演出劇目音像制品中,根據19817月河北省梆子劇院的演出劇本及相關證據顯示,《蝴蝶杯》(上、下部)劇本文字整理人為河北省梆子劇院職工張特和王昌言,音樂整理人為河北省梆子劇院職工張占維。19991029日,百靈音像出版社向張特的繼承人張毅支付使用費100元。2005810日,王昌言的繼承人王清晨許可百靈音像出版社、唱金公司使用《蝴蝶杯》(上、下部)劇本,并出版、發行該演出劇目的音像制品。《陳三兩》劇本由河北省梆子劇院原職工王煥亭整理, 1998年3月12、2005年8月8,王煥亭的繼承人王敬慈(甲方)與百靈音像出版社、唱金公司(乙方)簽訂協議,約定甲方許可乙方使用《陳三兩》劇本,并出版、發行該演出劇目的音像制品。《雙錯遺恨》的劇本文字部分由河北省梆子劇院外聘尚羨智整理,音樂部分由該院職工張占維整理。2000年12月21,張占維收到唱金公司支付的使用費4000元。《清風亭》的劇本是由石家莊市河北梆子劇團外聘尚羨智整理。20027月尚羨智出具授權書,許可百靈音像出版社使用《雙錯遺恨》、《清風亭》劇本,并出版、發行音像制品。
  上述音像制品中,《雙錯遺恨》、《清風亭》為唱金公司錄制;《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為河北電視臺錄制;《血染雙梅》是1997年拍攝的實景戲曲電影,制片者和表演單位均為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百靈音像出版社、唱金公司獲得了河北電視臺、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授予的出版、發行《蝴蝶杯》、《陳三兩》、《血染雙梅》演出劇目音像制品的權利。
  《打金磚》的劇本文字及音樂整理人分別為河北省梆子劇院職工趙鳴歧、馬全貴。《三打陶三春》的劇本文字部分由河北省梆子劇院外聘吳祖光整理,音樂部分由該院職工徐惠寶整理。唱金公司未獲得《打金磚》、《三打陶三春》劇本文字及音樂整理人的授權。《春草闖堂》僅獲得演出單位和劇本整理人的授權,未獲得音像制品制作者授權。
  200614日,河北電視臺總編室(甲方)與河北省梆子劇院(乙方)簽訂協議,雙方確認由甲方錄制的乙方演出的河北梆子戲劇的表演者權為乙方所有,甲方為音像制品制作者;甲方不得將其錄制的乙方的演出劇目授權第三方復制、出版、發行音像制品;甲方許可乙方復制、出版、發行該音像制品專有使用權。
  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出版、復制并發行的《雙錯遺恨》、《清風亭》、《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血染雙梅》五個演出劇目音像制品中,《蝴蝶杯》(上、下部)與唱金公司發行的音像制品同版,取得了張惠云等六名主要演員的授權;《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和《血染雙梅》與唱金公司發行的音像制品版本不同,分別屬于同一演出單位不同場次的演出。《陳三兩》演出劇目由河北電視臺錄制,取得了主要演員張惠云、田春鳥的授權;《雙錯遺恨》由河北新藝影視制作中心錄制,取得了主要演員張惠云的授權;《清風亭》由河北新藝影視制作中心錄制,取得了主要演員雷寶春、李夕果的授權。200461日,尚羨智(甲方)與河北新藝影視制作中心、天寶文化公司(乙方)簽訂合同,甲方將《雙錯遺恨》、《清風亭》劇本授予乙方專有使用。《血染雙梅》是對舞臺表演版本的錄制,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稱該演出由河北電視臺組織,其取得了劇本音樂整理人劉蘊和及吳濤等四名主要演員的授權。
  音像人公司作為銷售商,提供了天寶文化公司向其出具的銷售委托書和銷售明細單,以證明其進貨來源的合法性。
  2007615日,唱金公司原審起訴稱:其自2000年起分別從河北省梆子劇院、衡水市河北梆子劇團、石家莊市河北梆子劇團、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處獲得授權,獨家出版、發行《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三打陶三春》、《雙錯遺恨》、《打金磚》、《春草闖堂》、《清風亭》和《血染雙梅》等八個河北梆子演出劇目的音像制品。2004年末,唱金公司發現由文聯音像出版社出版、天寶光碟公司復制、天寶文化公司發行及音像人公司銷售的上述音像制品,侵犯了唱金公司的合法權益,請求判令上述侵權人停止侵權、銷毀侵權產品并賠償唱金公司損失45萬元。

  原審法院認為: 唱金公司主張的是涉案戲劇音像制品的專有發行權。合法出版戲劇音像制品,出版者必須自己享有戲劇作品的著作權、表演者權和錄像制作者權,或者獲得上述權利主體的授權。戲劇作品,是指供舞臺演出的戲劇劇本,包括由文字和音樂記載的以臺詞和音樂為主的兩部分內容。已進入公共領域的傳統戲劇作品,他人可以自由使用。改編、整理傳統戲劇作品而產生的作品,其著作權由改編、整理人享有。公民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工作任務所創作的作品是職務作品。張特、王昌言、張占維、趙鳴歧、馬全貴、王煥亭和徐惠寶等人,對涉案劇本文字、音樂的整理均為完成本單位的工作任務的行為,因此由他們整理的作品屬于職務作品,其著作權依法應歸整理人享有。吳祖光受聘整理的《三打陶三春》劇本,尚羨智受聘整理的《雙錯遺恨》、《清風亭》劇本,是受委托整理的作品,由于委托人未與吳祖光、尚羨智約定劇本的著作權的歸屬,因此吳祖光、尚羨智對受托整理的劇本依法享有著作權。
  唱金公司發行的涉案音像制品中的演出劇目,所需投入均由演出單位提供,演出的組織、排練等均由演出單位主持,參與演出的演職員均屬于履行職務的行為,演出劇目體現的是演出單位的意志,對外責任亦由演出單位承擔,因此對整臺戲劇的表演,許可他人現場直播和公開傳送、制作音像制品并復制、發行,及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并獲得報酬的權利,理應由演出單位享有,任何演員個人對整臺戲劇都不享有上述權利,也不得影響演出單位對上述權利的行使。河北省梆子劇院與河北電視臺總編室的協議,確認了河北省梆子劇院有權使用河北電視臺錄制的河北省梆子劇院演出的所有戲劇的音像制品,包括授權他人獨自復制、出版、發行涉案音像制品。河北省梆子劇院在庭審中稱唱金公司發行涉案音像制品合法,表明其已將河北電視臺的授權轉授予唱金公司行使。
  百靈音像出版社與唱金公司出版、發行的《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及《血染雙梅》演出劇目音像制品,均獲得了相關劇本著作權人、演出單位及音像制作者的授權,唱金公司對上述五個演出劇目的音像制品享有專有出版、發行權。根據百靈音像出版社與唱金公司的合作協議,唱金公司獲得的授權,百靈音像出版社當然享有,因此百靈音像出版社與唱金公司出版、發行涉案音像制品的行為合法。《打金磚》、《三打陶三春》、《春草闖堂》三個演出劇目,因唱金公司未獲得完整授權,故無權主張他人侵犯其音像制品發行權。
  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出版、復制、發行的《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雙錯遺恨》和《清風亭》四個音像制品,因未獲得演出單位的許可,屬于授權不完整;其出版、復制及發行的《血染雙梅》音像制品,未取得演出單位的授權,雖然該劇目屬于對舞臺場景的錄制,與對電影實景錄制比較有差異,但因演員陣容和表演內容相同,兩者構成實質相同,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侵犯了唱金公司對《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和《血染雙梅》五個演出劇目音像制品的專有發行權,應依法承擔停止侵害、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關于賠償數額,應根據作品類型、侵權行為的性質、后果,唱金公司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等因素,酌情確定。音像人公司提供了進貨來源合法的證據,因此不應承擔賠償責任,但應承擔停止銷售并銷毀侵權產品的法律責任。河北省梆子劇院不存在侵害唱金公司音像制品專有發行權的行為,對唱金公司針對河北省梆子劇院提出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一百三十四條第一款第(一)項、第(七)項、《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六條第(十一)項、第四十八條、第五十二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著作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九條、第二十五條的規定,判決:一、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復制及發行涉案《蝴蝶杯》(上、下部)、《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和《血染雙梅》的音像制品,并銷毀未出售的上述劇目的音像制品;二、音像人公司立即停止銷售上述音像制品,并銷毀未出售的上述劇目的音像制品;三、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光碟公司及天寶文化公司于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連帶賠償唱金公司經濟損失30萬元;四、駁回唱金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上訴人文聯音像出版社及天寶文化公司不服原審判決,在法定期限內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訴稱:一、一審判決在查明《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血染雙梅》四個節目錄像制品版本不同的情況下,認定上訴人侵犯了唱金公司對以上四個節目享有的獨家發行權是錯誤的。根據《著作權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享有錄像制作者權的基礎是錄像制品是由其制作的。上訴人出版、發行的版本并非由唱金公司制作,唱金公司不能對該版本主張權利,上訴人當然不可能侵犯其任何權利。二、唱金公司未取得《蝴蝶杯》劇唱腔著作權人的許可,且未合法獲得錄像制作者——河北電視臺的授權,沒有證據表明河北電視臺總編室得到了河北電視臺的簽約授權。唱金公司獲得的授權是不完整的,因而不享有該劇錄像制品的獨家發行權,上訴人當然不侵犯其權利。三、即使上訴人應承擔責任,一審判決30萬元的賠償數額也是欠妥的。綜上,請求依法撤銷一審判決,改判上訴人不承擔侵權責任。

  上訴人天寶光碟公司不服原審判決,在法定期限內向本院提起上訴稱:首先,唱金公司對上訴人復制的《蝴蝶杯》等五個劇目錄像制品不享有合法的權利,上訴人亦不可能侵權。第二、即使唱金公司享有以上錄像制品的獨家發行權,上訴人的復制行為也不可能侵犯其發行權,上訴人的復制行為是一種加工承攬行為,不構成侵害他人著作權的行為。第三、上訴人接受文聯音像出版社的委托復制涉案光盤,與其簽訂的《錄音錄像制品復制委托書》第四條明確規定:“出版單位對委托復制的音像制品內容、版權關系負全部法律責任”,該《復制委托書》是根據《音像制品管理條例》的要求而簽訂,并非只是當事人之間的合同。最后,上訴人的復制行為盡到了《音像制品管理條例》第二十三條規定的義務,驗證了全部手續,主觀上不存在過錯,不應承擔任何法律責任。綜上,請求撤銷一審判決,改判上訴人不承擔侵權責任。

  唱金公司針對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的上訴答辯如下:一、關于《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血染雙梅》四個劇目。得到一個劇目合法的發行權,不僅需要取得錄像制作者的許可,還應取得劇本著作權人和表演者的許可。就同一劇目,唱金公司已取得獨家發行權,在僅僅錄像制作者不同的情況下,上訴人僅有另一錄像制作者的授權而沒有該劇目著作權人和表演者的授權,就出版發行該劇目明顯是違法行為,該行為直接損害了唱金公司的經濟利益。二、關于《蝴蝶杯》。唱金公司取得了該劇唱腔著作權人張占維的授權;河北電視臺總編室有權代表河北電視臺對外簽訂許可使用合同;包括《蝴蝶杯》在內的其他涉案劇目,演出均由劇院或劇團完成,劇院或劇團享有整臺戲曲的表演者權,而非演員個人。唱金公司取得的授權是完整的。三、一審法院判決的賠償數額并無不當。綜上所述,一審法院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唱金公司針對天寶光碟公司的上訴答辯如下:第一、發行權以獲得經濟利益或實現其他權益為目的,只要上訴人的行為影響了權利人目的的實現,就構成侵權。第二、《錄音錄像制品復制委托書》僅是出版單位和上訴人之間的約定,承擔責任與否應當根據法律的規定。上訴人與光碟發行單位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由此可以得出上訴人與其他侵權人具有主觀上的共同故意。所以上訴人應當與其他侵權人連帶承擔賠償損失的責任。綜上所述,請求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原審被告河北省梆子劇院陳述如下答辯意見:第一、河北電視臺總編室與劇院簽訂的合同合法有效。河北電視臺作為涉案劇目音像制品的制作者,將其許可河北省梆子劇院使用,劇院又授權唱金公司使用,符合法律規定和合同約定。第二、河北省梆子劇院作為相關劇目的全民所有制演出單位,組織、排練演出,體現的是劇院的整體意志,其民事責任由劇院承擔,劇院享有表演者權,有權許可唱金公司復制、發行錄有其表演的音像制品。綜上,河北省梆子劇院未授權上訴人復制、發行涉案的河北梆子劇目,不存在侵權行為,原審法院關于劇院的責任認定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請求維持。

  原審被告音像人公司未提交書面陳述意見,其于庭審中陳述其已停止銷售涉案音像制品。

  各方當事人對于一審法院查明的事實均予認可,本院予以確認。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提出雙方發行的《蝴蝶杯》版本不同,但其于庭審中認可二者是同一次錄制的同一場演出,只是出版時進行了編輯和取舍。
  河北電視臺向本院出具證明,表示其認可其總編室與河北省梆子劇院簽訂的協議。

  本院認為,唱金公司一審中對文聯音像出版社等出版發行的《蝴蝶杯》、《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血染雙梅》、《打金磚》、《三打陶三春》、《春草闖堂》共八個劇目的錄像制品主張權利,一審法院認為唱金公司未針對后三者取得完整授權而未支持其對該三個劇目的主張,因唱金公司未提出上訴,故本案的爭議焦點即在于唱金公司對《蝴蝶杯》、《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血染雙梅》等五部劇目享有何種權利及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及天寶光碟公司等是否侵犯其權利并應承擔相應的侵權責任。
  一、關于唱金公司享有的權利
  戲劇類作品演出的籌備、組織、排練等均由劇院或劇團等演出單位主持,演出所需投入亦由演出單位承擔,演出體現的是演出單位的意志,故對于整臺戲劇的演出,演出單位是著作權法意義上的表演者,有權許可他人從現場直播或錄音錄像、復制發行錄音錄像制品等,在沒有特別約定的情況下,演員個人不享有上述權利。
  河北電視臺總編室以其自己名義與河北省梆子劇院簽訂的合同,雖然在主體資格上存在瑕疵,但因河北電視臺對此予以確認,故不影響該合同的效力,河北省梆子劇院有權據此許可唱金公司出版、發行河北電視臺錄制的錄像制品。
  唱金公司發行了《蝴蝶杯》、《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及《血染雙梅》的錄像制品。對于上述音像制品,其獲得了河北省梆子劇院等作為表演者的演出單位的許可,獲得了錄像制作者的授權或者其本身為錄像制作者,在存在劇本、唱腔著作權人的情況下亦獲得了著作權人的許可。其發行的上述錄像制品符合我國著作權法第三十九條、第四十條的規定,對于該合法制作的錄像制品,唱金公司享有我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一條規定的各項權利,包括發行權。
  唱金公司分別與河北省梆子劇院、石家莊市河北梆子劇團、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簽訂協議,取得獨家出版發行涉案劇目錄像制品的權利。唱金公司與保定市河北梆子劇團簽訂的合同中更明確規定:劇團不再為其他單位錄制和授權該劇目。唱金公司據此享有獨家出版、發行錄有相關劇目表演的錄像制品的權利。他人未經許可亦不得侵犯。
  二、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是否侵犯唱金公司的權利
  文聯音像出版社出版、天寶文化公司發行的涉案劇目光盤中,《蝴蝶杯》與唱金公司發行的錄像制品系來源于同一次錄制過程,由于唱金公司對該錄像制品享有獨家發行權,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出版發行的錄像制品雖然進行了不同的編輯和取舍,仍然侵犯了唱金公司的權利。其二者關于唱金公司對《蝴蝶杯》未取得完整授權、其未侵權的上訴主張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關于《陳三兩》、《雙錯遺恨》、《清風亭》和《血染雙梅》劇目,唱金公司發行的版本與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出版、發行的版本不同,并非來自于同一個錄像過程。根據著作權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錄像制作者的權利僅限于禁止他人未經許可復制、發行其制作的錄像制品,對于非其制作的,其無權禁止。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對此提出的上訴理由正確,本院予以支持。原審判決僅以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未獲得完整授權為由即認定其侵犯唱金公司的錄像制品獨家發行權,判決理由不當,本院予以糾正。但是,如本院前所認定,唱金公司除對其發行的錄像制品享有獨家發行權外,對相關劇目還享有獨家出版、發行錄像制品的權利。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未經許可,亦未經相關表演者許可,出版、發行相關劇目的錄像制品,侵犯了唱金公司上述權利,同樣應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原審判決雖然理由不當,但其結論正確,本院予以維持。
  三、天寶光碟公司是否應對唱金公司承擔侵權責任
  
《音像制品管理條例》第二十三條規定,音像復制單位接受委托復制音像制品的,應當按照國家有關規定,驗證音像制品復制委托書及著作權人的授權書。據此,如果音像復制單位未能充分履行上述行政法規規定的驗證義務,復制了侵犯他人合法權利的音像制品,應當與侵權音像制品的制作者、出版者等承擔共同侵權責任。本案中,天寶光碟公司僅驗證了涉案劇目主要演員的授權,顯然未滿足上述條例規定的注意義務,故一審法院判令其與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共同承擔侵權責任并無不當。其與文聯音像出版社簽訂的《錄音錄像制品復制委托書》雖有關于責任承擔的約定,但該約定僅對雙方當事人有效,不能以此對抗權利受侵犯的第三人。天寶光碟公司關于《音像制品管理條例》中規定的注意義務過高、《復制委托書》不僅僅是當事人之間的合同等上訴理由缺乏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四、原審判決賠償數額是否合理
  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天寶光碟公司提出原審判決其賠償唱金公司30萬元的數額過高。但因唱金公司未能舉證證明其實際損失,文聯音像出版社等至今亦未舉證證明其出版、發行涉案劇目光盤所獲利潤,在此基礎上,考慮到本案涉及5個劇目、雙方光盤發行時間、侵權行為的性質等因素,并考慮到唱金公司為此支出的合理費用,原審判決30萬元的賠償數額并無明顯不當,對文聯音像出版社、天寶文化公司、天寶光碟公司此項上訴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綜上,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正確,判決結果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案一審案件受理費9260元,由廣東唱金影音有限公司負擔3087元(已交納)、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天津天寶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共同負擔6173元(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七日內交納);二審案件受理費5800元,由中國文聯音像出版社、天津天寶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天津天寶光碟有限公司共同負擔(已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于曉白   
審 判 員  殷少平   
代理審判員  夏君麗   

○ ○ 八 年 十 月 二 十 四 日

書 記 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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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日期:2014年07月01日  所屬分類:案例快報